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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份心情,无法释怀(续)


  他对她说,我写你了。她很着急,她现在没法看到。因为宽带的原因。

  她打电话给她那个最知心的朋友,告诉她,她要看的那篇文章,她让朋友在电话里念给她听。

  “那你的朋友说什么了吗?”他有点紧张:“她知道吗”?

  “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,反正没关系的”。

  “她说什么了吗?我要她的原话。”

  “她说,‘他的文章写得真好!’就这一句。”

  “哦?!”他就发了一个字。

  这是当天晚上的事!

  第二天,她给他来电话了:“我看到那篇文章了,恩。。。。。。”她沉吟了一下:“我在单位里”。

  “哦?是吗?”

  “是的!”

  “那--”他停顿了一会:“有事吗?”

  “没有哇,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在哪,干什么。”

  “哦?!”他没有再说什么,他挂了她的电话。


  下午五点的时候,他给她发了信息:下班了吗?

  “没有,在开会!”

  “我想问你一问题,我希望你真实的回答我,好吗?”

  “可以,你说!”她很爽快。

  “我的文章里写了,我想看看那冲动后的结果,可以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如果我冲动,那算是我在玩火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你说话呀?”他很真诚的说“你可以直接回答我,我可以承受”他在等她。

  “我不能理解你的冲动!”

  “是吗?”他反问她:“天下有这么笨的女人吗?”

  “你知道我的心思,你让我很为难!”

  “不要为难,你直说,你知道,我问这个问题很不容易,因为,我们早不属于那个冲动的年代了”。

  “这样不好么?”她好象在喃喃自语:“我还是希望你做我大哥,宠我,疼我,让我很轻松。”

  “……”


  “你如果换了身份,让我怎么去面对?”她似乎在央求。

  可他看到这句话,已经丧失了央求的勇气。

  “我正式宣布,再也不要做这个哥了,这身份象孙悟空的紧箍咒,我痛恨它。”他咬牙切齿。

  “那你要什么身份?你认为我能以什么身份来面对你?”

  “蓝颜、或者红颜知己,要不,就做一朋友。”

  “我说过,你不能对我有要求。我很为难!”

  “我没有奢望,我只希望你能闭上眼睛骗骗我,我亦心满意足”

  “那样对你不公平,再说,我不想伤害你,真的。”她很诚恳。

  “你已经有伤害我的决心了?”他问道:“再说,我不要公平,我也不在乎它的倾斜,如果我要公平,我就失去你,这本身就不公平,所以,我不强调公平”。

  “……”

  “不是吗?”他在强调。他坐在椅子上,眼睛盯着手机,他想洞穿那屏显。他想掏出她的心。他有点激动,可此刻,他的心情如天空的闪电,来得迅速,却充满苍白凄厉。

  “你现在在哪?”她的信息来了。

  “家!”他一惊“怎么了?”
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“见见?”他发出了邀请。

  “可以,在哪里?”

  “你定”他说:“我随便,再说,我也不知道去哪?”


  他说的是真话,这个城市对他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。因为他是路盲,没有方向感,可偏偏他在这个城市一呆就是十几年。

  “拉芳舍”她报出了所要去的茶楼和位置:“东街!”

  很快,她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,看上去就会使人产生一种需要被怜爱的感觉。

  他们要了一个包厢,服务生送来了点燃的又粗又矮的红蜡烛,外面有一个鱼缸似的罩子,边角有渗氧气的孔,因为在那罩子上方,平摆着一壶果汁。而他,要了一杯绿茶。在饮料当中,这是他的最爱。

  他们相对而坐,中间有一朱红的茶几,这是他们的距离。他本想站起来闭了天花上的四角小灯,让黑暗拉近他们的距离,可他还是打消了关灯的念头。他怕她误会他。

  他看着她,笑笑。他在想,她此番来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出现的呢。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,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那就是“宁愿这样饿着,倒不如给老鼠一次壮举,让其吞了他”。

  “你笑什么?”她打破僵局:“还是那么随意一笑?”

  他看着她,又笑笑。没有说话。他忽然看到那小罩子里的蜡烛灭了。有一丝青烟正从那氧气孔里飘出。他也忽然有了感触。不为别的,为的就是那灭蜡的情怀。

  他掏出打火机,在她的配合下,他重新点燃了它。那里有流淌下的蜡泪,通红通红,如此刻的心,没有声音。

  他看着她,说了一句可能让她吓了一跳的话:“说说他吧”

  “哪个他?”她抬起头看他。

  “你知道我的意思?”他用一种如刀的眼神看着她。不给她丝毫掩饰的机会。

  她躲开了他的眼神。因为,她开始了述说。

  她说着、回忆着、他从她眼神里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光采。

  他听着、恨着、他的心如一张被揉捏过的白纸,裂痕阵阵。

  她说的同时,他用手拔弄着茶几上的烟缸,他想捏碎它,可他没让它发出多余的声响。他不想在此刻,去惊蛰她的幸福。

  从她的话中,他知道了那个幸福的男人。也知道了关于他们的故事。

  他是不幸的,他不去想那个有幸的男人。

 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。他知道该回去了。这也是他多年来的习惯。他不想夜生活的时间太长,那样会把一种很纯粹的生活演变出复杂。尽管他已是个复杂的男人。

  但他没有说,从一进门,他就在和时间奔跑,他想起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,他想穿越时间再回到起点,更想去看看那未知的结果。可是他做不到,他不恨自己,因为,爱因斯坦也没有做到。

  时间在焦急中飞逝。

  她终于说:“我们可以走了吗?”

  “好的”他说:“这是最后一杯茶,喝完了它”


  空气突然之间变得很压抑,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他压缩着自己的喘息,他不想她看出他心里的激动。

  那茶很烫,为了能使她不着急,他喝得很深。却也间隔很久。他更希望留住她。

  这其间他们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,他们都在回避。

  他喝完了最后一口茶,说:“好了,走吧”

  “那走”,她拎起了包。

  “你先走,我坐一会”他突然说。他明显的无力,可他仍在笑。

  “为什么?”她一惊。

  “没什么,你先走,我就是想再坐一会”他平缓着口气,努力使她相信。相信他是没事的。

  她看了他一眼,放下包:“那我也坐一会”。她很笃定。

  “不,你先走,”他很坚定。

  “为什么赶我走?”她说:“我也可以多坐一下的”

  “你不走,我很不高兴的,你让我的心情变得更糟”他几乎吼出声来。

  “你赶我走,我也不愉快!”

  “你!”

  “你什么?固执,还怪!”她对他说:“你为什么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?”

  “我只是想静一下,我怎么了?”他挥了挥手,他掩饰着自己的情绪,他知道,此刻,他脆弱得象个鸡蛋,稍有触碰,便会撒落一地。

  --沉默。

  他突然回过头来对说:“上楼梯的时候,女人应该走前面,下楼梯的时候,男人应该走前面。你知道吗?”

  她吓了一跳:“什么意思?”

  “因为怕女人跌着。”他说:“这样男人可以挡住她”。

  “哦?!”她就说了一个字。

  她知道他用心良苦,他想冲淡这沉寂的气氛。可她不知道他不走是为了更多的感觉到她的存在。因为从她述说那个他的当中,他就有了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的想法。所以,他希望多呆会,希望给记忆多点美好。

  “我不喜欢这样,为什么要这样呢?”她仿佛自说自话。

  “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?”他把头扭向一边,他不想她看到他眼里的脆弱。

  “怎么这么说?”

  “因为我不知道我下一秒钟要干什么?”这不是他的威胁。他想抱着她,他要感受那份真实。可他知道,他是不会冲动到无礼的地步。“你不怕吗?”他说。

  “不!”

  “那你老实告诉我,和我在一起,你有危险感吗?”他把手向她示意了一下:”我要听真话”

  “没有。”她顿了一下:“现在有那么一点点。”

  “那你还不走?”

  “我们一道走,试试那楼梯?”

  “你?”他没有说话,她也伏下了她的头。

  她的秀发在桔红的灯光下,闪闪发亮。让他记起了徐志摩的‘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’,此时此刻,不正在重现吗?

  过了一会,还是他说话了:“你走吧,我真的没事!”

  ……空调呼呼的声音,让此刻的空气更加沉重。

  “好吧”她站起身,犹豫了一下:“那我走。”她将她的包很夸张的划过头顶套在肩上,几乎没有再多他一眼,急速的走了出去。

  那门关起来没有一丝声响,如他的眼泪,很无声地流淌……

  他仰着头,努力控制自己的泪水不让它再次落下,可越是这样,越会适得其反。那鲜红的茶几上也已是泪迹斑斑。

  他躺在那长长的沙发上,只是一个劲的吸烟,眼泪透过手指染湿了烟蒂。

  他象一个孩子,一个失去希望的孩子,他需要她的安慰,正如他所说,只要她闭着眼睛骗骗他都可以。可是他知道,这最后的希望也象肥皂泡,在瞬间迸裂了。

  出来的时候,那漂亮的服务小姐为他鞠躬送行。他没有理会。下楼梯的时候,站在梯阶上,他看了看脚下,再用轻轻地拍打着扶手。没有刻意。

  站立在门口,他有了一丝凉意,他回头看了看,《拉芳舍》的招牌仍在闪摆。他随意的一笑,摇摇头,带着孤独,向车走去……

      (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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