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日起了一个大早，原打算拍一张日出的照片，终于让我看到了这个古老地方的秘密。那就是新疆的羊、新疆的马、新疆的树及其它。

　　1、新疆的羊

　　羊是新疆最具有生命力和新陈代谢最快的一种动物。树是新疆不屈生灵最具代表的精神领袖，如果把新疆比喻成一个树的话，羊就是她的花儿，树就是她的叶儿。

　　在新疆开阔的戈壁滩上，当一只母羊的两个女儿开始作母亲的时候，这只母羊有可能头一天还在羊群中努力地吃草，第二天就被淘汰出局。在母亲被宰杀的诵经声里，她们茁壮成长。当这只母羊的两个女儿的女儿也开始做母亲的时候，两个女儿中的其中一个迟早会将肥硕的恫体奉献给她们的主人。只不过我们只看到羊群在一天天壮大，而无法看到就在某天的清晨或傍晚某个瞬间，羊群里新面孔出现和老面孔消失的那一简短的过程。

　　在新疆，你可以藐视人，但千万别小看了羊，它可以啃光一滩草。经常看见这种情景，把一头羊拴着，它可以拖着绳索并以绳索为半径，一丝不苟地制造一个圆形的荒芜，所以，草滩是经不起羊啃的。它还可以可以啃死一棵树，它们要是瞄上了哪一棵树，那这棵树是经不起羊啃的，这有可能只是和口里的羊们的共性，新疆的羊也可以啃死一大片树，所以树林也经不起羊们的啃伐。

　　一群羊，头羊在一棵树上啃一口，后面的羊几乎都会在这棵树上啃一口，一只羊只能啃去一小块树皮，但是一群羊经过后，树必露白骨无凝。并且羊今天这样作了，明天还会继续这样做，这棵树就死定了。

　　如果啃的是一棵小树，羊纯粹是为了生存，但我曾经看见村口的一棵铁桶一样粗的大树，就是在羊们用这种方式被啃掉一圈树皮后枯死。

　　羊之所以对这棵大树产生仇视，是因为羊的主人曾经一度将头羊栓在这棵大树上而去干别的什么事，羊觉得被限制，都是因为这棵树的存在。以后，每天经过这棵大树，头羊就要在这棵大树上啃一口，头羊带头啃了，那就是权威，后面的羊几乎都啃。树皮的生长速度当然赶不上羊群的啃食速度，就必死无疑，头羊在第一次带头啃食的第一口起就坚信能把大树啃死，所以大树不得不死。

　　死了的大树一时半会是不会倒下的。不倒是吧，头羊就会每天在经过枯树的时候，带头在枯树杆子上蹭痒痒，后面的羊也会在枯树上蹭痒痒，公羊蹭了母羊蹭，大羊蹭了小羊蹭，一天一遍，枯树就会被羊蹭上百次。一只头羊可以健在近十年，在这期间，小公羊正在茁壮成长，因此，头羊不怕蹭不倒枯树，等到这只头羊年迈力衰的时候，仇恨的种子早已在小头羊的心里生根发芽，头羊给羊群留下的习惯，会被年轻的头羊当作一件很神圣的事儿来做，它会带领羊群们正二八经地继续作下去，直到将枯树蹭倒在地。

　　枯死了的大树迟早会被羊蹭倒在地，夏天往往会有嫩草生长其中，冬季会有被风卷到枯树下的枯叶。这些地方驴马不会涉足，他们不屑做这等费神的事。但是羊们会认真地去做，它们会钻进树的伞状的枯枝之中，啃食可以啃食的嫩草枯叶。在喀嚓喀嚓的断裂声中，枯树的枝梢被踩离树主干，这是第一步；羊还会接着踩，一尺长的树枝被踩断成半尺长；手指长的树枝被踩成脚趾长；最后被踩成象泥蛋蛋一样失去了树枝的原形，被风鼓起，被水冲着归入泥土。

　　只要你踏入新疆，只要进入新疆，你稍做观察，你就会发现：不管是在山崖土塬上，或是在戈壁浅草滩，总会有斜斜的一条条小道，那是羊们用灵巧的小蹄子勾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山纬地经，这是羊们团结的结果，这也是羊之行为一贯连续的结果，更是羊盲从可爱的结果。

　　你稍做观察，你还会发现：不管是在山崖土塬上，或是在戈壁浅草滩，总会有离散成群的一只两只的羊，它们或独处一偶，在远离羊群的草甸子上，去纠缠牛粪里的一枝花朵，或游离于悬崖绝壁，去争取最要命的一口鲜草。这是羊独立特行的风景，也是羊们顽强生存的技巧，更是羊的一种求生、求进和求不败的精神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