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来了,河边柳树青青,枝条儿低垂,轻风拂过那细长的柳条儿像极了姑娘的柔软长发,倒映在水中,如画中一般美;河堤上是一望无际黄澄澄的油菜花,散发着清幽的香味,吸引着一群辛勤的蜜蜂争先恐后地吮吸着花蜜;闭上眼睛,深深地呼吸,就连空气的味道都是那样的香甜……孩子们从河堤上拔大把“毛草糊”(一种草本植物,叶儿尖尖,茎很脆,生命力很强)破解天气,把“毛草糊”的叶子一下子全撸掉,两个人各执光突突的茎头一端,在“一、二、三”的口号中,把茎从头往中间破开,如果两个人破的茎正好重叠到一起,就是阴天;反之,就是晴天。当然也不知道这是哪辈人定的规矩,重叠的机率毕竟很小,天气当然也总是晴天的时候多!没有人会把孩子们的游戏当作预测天气阴晴的工具,但孩子们却总是乐此不疲,非要破出阴天才肯罢休。
最热闹的时候是在夏天,那一排排绿树阴就成了乡村们纳凉的好去处。饭后没有谁来吆喝,老人们就搬着小板凳、摇着蒲扇来了,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拉家常;小媳妇们端着脸盆来了,坐在河边把脚放在水里洗衣服,说着一些我们小孩子听不太懂的玩笑话;老爷们光着膀子、扯着条凉席来了,往河堤上一铺,躺上去很快就进入梦乡;而我们这些小毛孩子,甚至连饭都顾不得吃,手里攥个窝窝头也全跑来了,一个个光溜溜地跳到河里,一会儿潜水一会儿仰泳,还不时地打着水仗,玩得不亦乐乎,那快乐的叫喊声十里八村都能听得到。
秋天来了,河水清澈见底,如同一条透明的蓝绸子,鱼儿从水中游过,水面上就漾起了圈圈的波纹。我们就找一块破鱼网用铁丝绕成一个圆圆的袋,固定在大约一米左右的杆子一端,在河边瞪大眼睛搜索着来来往往的鱼儿,找准目标就挥动杆子把网袋套过去,太多时候都是鱼儿跑了,而溅起的水却打湿了头发和衣服。等好容易捉到几条小鱼的时候,大家就会欢呼起来,并在河边用泥围起一个小城堡,用小手捧些水,然后再把鱼儿放在里面当作是鱼缸。我们能抓到鱼儿的时候很少,而且捉住的鱼儿在大家小手的“蹂躏”下也很快就死掉了。当然,我们不是为了吃而捉鱼,我们喜欢的是捉鱼的乐趣。
冬日的小河变成了一片白花花的冰面,大人们多半躲在家里不再出来。孩子们可受不了被关在家里的感觉,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就会把村上所有的孩子集合到河边了。于是,静止的河面就沸腾起来了,我们没有冰鞋和教练,依然能够轻盈滑行,依然将晶莹剔透的冰面臣服在脚下!二丫更是别出心裁,找一块平板石头放在冰上,让小一点的坐在上面,大点的在后面轮流交替推着跑,偶尔摔倒了,河面上回荡起清脆的笑声! 但是,每次都是玩不了多久,孩子们就会被闻声赶来的大人一个个拽走了。毕竟河水太深,孩子们脱离了大人的视线监管,他们便会很不放心了。
如今,离家在外工作已是多年,回老家的时候却总忘不了到河边走走。河边依旧是绿树成荫,只是柳树已经不多,一排排站立的多是挺拔的白杨树;河水依旧是那样的清,清得能看见河底发黄的水草!现在,村上家家户户都装了自来水,姑娘和小媳妇们也不用拿衣服到河边洗了;同时,有线电视也都安装到了家门口,空调也很普遍了,年轻人也就很少到河边了。偶尔,只能看到纳凉的几个老人。于是,这条河便真的寂静下来了……
而我,依旧梦萦魂牵故乡,依旧情系着给我快乐童年的那条河……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