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初识北北是1984年5月,当时温州市《文学青年》杂志社在美丽的瓯江畔举行文学笔会。一大批来自天南地北的有影响的青年作家铁凝、李杭育、肖复兴、傅天琳、王英琦、范小青、楚良等,以及一部分文学青年参加了这次笔会。在这次笔会上,北北及今天山东的著名作家凌可新、河北作家孙明杰,还有从呼和浩特去的我都是文学青年。
北北那时20多岁,刚从学校毕业不久,在福建闽侯二中教语文。她高高的个子,大大的眼睛,留着精神的剪发,热情、大方、秀气、诚挚。她管我叫王大哥,告诉我她没到过北方,但十分向往北方,喜欢北方的粗犷、豪放。因而她给自己的笔名起了北北。她说她尤其向往内蒙古大草原。后来,我们一起在温州雪山宾馆以及风光绮丽的雁荡山改稿,她与北方去的几个文友都结下了情谊。临别赠言时,她在我本上留下了这样的话:“真羡慕你,竟然拥有那么多的财富——奔腾的骏马、无垠的草原、古朴的蒙古包。”
雁荡山分手后,几十个作家和文学青年各奔东西。一天后我在杭州西湖游玩,竟又遇上了北北和南方籍的文学青年陶芝华、汪发嗣、田有艺、张燕等人,大家高高兴兴地在岳庙里合了影。
回到呼和浩特后,北北常给我写信并寄来她的作品。现在我手头尚有她发表在1984年11期《福建青年》的小小说《赴舞会的“大女”》,发表在1985年总第22期《通俗文艺》上的故事《阿生嫂》,以及发表在1987年第3期《厦门文学》的小说《跟我来》。在信中她除了述写自己文学创作的一些情况、体会,还不时表述了对大草原魂牵梦绕的情感。1984年7月22日的信中她这样写道:“我小时候看过好些描写内蒙古草原的小说,一直对那神秘的土地、神奇的民族充满向往,以后若有可能将去那儿观赏一下。也许北方的、草原的空气与南方的空气不一个味儿。”1985年5月,我的短篇小说《草原深处》被《小说月报》转载,她来信祝贺时,也表示了对走入梦中草原的渴望。
其后,北北参加了福建省作协,不久又调到福建省委宣传部《文明建设》(即《文明大观》前身)杂志社任记者、编辑。那几年,她逐月按期给我寄来他们的杂志,里面常有她流畅、精美的文章。1992年7月4日她来信约稿,说:“当年的草原英雄小姐妹许多人仍然记忆犹新,你能否抽空帮我去采访一下,写一篇报告文学,如果你实在没空,可否委托一个文字好的朋友采写。”遵照嘱托,我搜集了龙梅、玉荣大量材料,但因两姐妹不在一地工作、生活,加上我行政事务忙脱不开身终未写成。以后与北北书信往来中断。但我仍不时从孙明杰处打听一下她的情况,或翻翻南方诸省的文学期刊找找她的作品。我感到她仍在执着地努力追寻着自己的文学梦想。后来我还高兴地得知她参加了中国作协,并两次作为福建青年作家代表,去北京参加了全国青年作家代表会议。
如今,北北再不是那个钟情文学、热情秀气的小姑娘了,她已是当代文坛一位光芒四射的中年女作家。她的作品除散见于南方诸省的报刊外,还结集出版了《我的生活无可奉告》等多部小说、散文集。特别是她近年的中篇小说,主题深刻、故事曲折、人物鲜明、语言清爽、时代感强,深得南北读者喜爱。现在我明白了,其实文学也是北北梦中的一片芳草地。几十年来,她以自己的挚爱,一步一步艰苦地跋涉着,终于走进了那无垠的鲜花、绿野之中。让我在遥远的内蒙古祝贺她!
(全文完)